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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字斷想
田學智
很羡慕朋友們的文字把自家的事情嬉笑著,調出精華來給人分享。
我卻永遠不會。
總是老老實實虛構那些春秋人物,七拼八湊,湊個美的醜的臉譜,把心靈�堛煽X個我分為若干,一個個吹口仙氣,成為名字叫小說的什麼東西。
寫來寫去,便把自己碎屍萬段了,且再也組不起人物了。索性撂筆,弄些長長短短的節奏,拼靈魂——那些寂寞啊無聊啊虛空啊夢啊的東西轉換著淩波微步,作弄自己的眼睛。
便也看不過去了。
於是就去看些大師們的東西,揀拾些垃圾回來,好在是拾荒的高手,有拾荒的暗戀情結。
喜歡雪,喜歡飄飛的雪,喜歡小時候家鄉里柳絮一樣飄飛的雪。便把名字先放葉子上。
喜歡乞丐——那是和自己拾荒一樣的情感相通的重大標誌——而拾荒,也不是為了淘金,淘那垃圾�堻Q人一不小心走眼而丟棄的寶貝,而是為了那份悠閒,那份沒有責任的輕鬆,那份沒有心�堶t累的平淡,那份遭受一切愛和被愛、恨和被恨、厭和被厭、遺忘和被遺忘的千年雪山之頂,頂之一隅的數點落雪一樣的寥落。
存在主義者這樣去比喻生命:他們說生命就像你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國度�堙A半夜�媗敹藿L來,發覺手腳都遭人綁個結實,茫然不知身在何處,也不知自己是誰,要到哪里去。——
其實這就是乞丐的感覺,他們把自己心靈的手腳綁上,茫茫然四顧。
今天因緣一件事情,坐車走了很長一段盤山的公路,那是在太嶽山頂。從西邊上的時候,只看見路順勢而上,高高的,永遠高高的。
下山的時候,便看見了山下的路,便看見頭上的路,仿佛跌下來,再跌下去。
到了穀底的時候,回看,一段一段白白亮亮的路,被山斬蛇一樣一截一截,我根本不知道能拾那一截。
只是走過---------走過邊淡忘。
我其實也不是個純粹的拾荒者,我只是在形式上拾,在內容上我的手�堣@片虛無---------我穿過玉米地,連一片葉子也不願意拾——我既怕負累,又怕負責——生命的目的就是尋找生命的目的,神秘莫測的茫然的目的——誰能找著?老子嗎?耶穌嗎?釋迦牟尼?穆罕默德嗎?……
畢竟文字就是文字,是組合起來表達意義的載體。我不能把他們隨心所欲的載我的生活。
便只有停止在這�堙A把他們打散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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