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森林深處的烈酒紅唇 王彥錸
我們驅車來到漠河的一個林管區，即便將自己武裝得嚴嚴實實，下車後仍然能感覺到北風的刺骨侵襲。但是這的景色很美，一片銀白中，夾雜著樹木的蒼翠的生命之綠，是那樣的純潔而富有生機。幾個朋友看到此景，似乎忘記了冬的寒冷，他們有的撿起樹枝在雪地上留下一行行自認為漂亮的狂草，有的乾脆捧起地上的積雪向自己的臉上灑去。一陣喧鬧與嬉戲之後，我們來到了當年的同學林子的住所，說是住所，實際上是一個簡易的窩棚，住所被白雪包得嚴嚴實實，住所的附近是一些幹樹枝和柴草，看上去，小屋一定很溫暖。 林子出去請來了附近的一位阿婆，親自為大家做菜，林子說要請大家吃一頓城裏很少吃的特色菜。阿婆的手藝真的不錯，一會功夫，一桌豐盛的菜肴就做好了，香氣襲人，有野蘑菇燉家雞，東北的酸菜燉肉，滑嫩的肉灌大腸，油炸林蛙……這時阿婆又搬過一盆炭火擺在我們面前，林子說要給大家烤驢肉，林子拿出東北特有的烈性散白酒，給大家滿上，大家先舉杯共同喝了一大口，然後大家就迫不及待地品嘗佳餚，好香，大自然的返璞樸歸真，鄉村的野味真的與眾不同，這時阿婆端來一盤切好的驢肉，為大家燒烤，我們嘗一口阿婆的烤驢肉，啊！真的香極了，說實話，城裏的燒烤與之無法相比，一位學友忍不住，張羅了一口酒，並建議大家唱一首《同寢的兄弟》，大家都贊同，一同引吭高歌，阿婆看著我們笑著說：“林子好久都沒這樣了”。林子端起酒杯，感謝大家來看他，和大家共同碰了一下，大家都一飲而盡，林子又為大家滿上酒，和我們講起了他的故事。 林子和雪兒是林學院的高才生，他們是在一次大學生辯論會上認識的，當時兩個人爭論得面紅耳赤，後來他們又成為同一個組，代表學院與其他兄弟院校進行了比賽。林子英俊瀟灑，雪兒窈窕賢淑，用俊男靚女來形容決不為過。畢業後他們放棄了許多城裏優越的條件，自願來這裏做他們喜歡的職業，研究林木。三年前的一個夜晚，林子出去運樹苗，很晚了，林子還沒有回來，天不做美，呼嘯的北風夾雜著鵝毛大雪從天而降，雪兒很是著急，她穿上衣服準備順著山路去找林子，一顆枯樹被風刮倒了，刮在雪兒的頭上，後來就成了今天這個樣子。林子說到此，和大家又喝了口酒，在他轉身的一刹那，我們發現林子的眼睛濕潤了。這時，我們都站起來，來到雪兒面前，敬雪兒一杯，雪兒很安祥，容顏依然柔美，但是嘴唇卻被塗抹上一層厚厚的紫紅唇膏。林子解釋說，雪兒是南方人，剛來此很不習慣，嘴唇都裂了，她是從來都不抹唇膏的，到這後，由於空氣乾燥，沒辦法，每天出去都抹上厚厚的一層，這裏的冬天特冷，我每天出去都要喝口烈性酒。林子說著拿出一張照片，照片上兩個人抱著一顆大樹，林子舉著酒瓶，雪兒正以燦爛的笑容看著林子，但她的嘴唇卻塗抹得很紅很紅。相片的背面有一行雪兒寫的字“森林深處的烈酒紅唇”。 林子說，現在雪兒，雖然不能出去了，但每天他為雪兒洗臉時，仍要為她抹上紅紅的嘴唇。阿婆說：“他們的到來，給這裏帶來了希望”。林子再次起來和大家碰杯，阿婆又將菜熱了一遍。大家大口喝酒，大口吃菜，共同高唱那帶有滄桑的校園民謠。也許是醉了，也許是奔波得疲憊了，在笑聲中，在歌聲中，每個人的臉上都流下了淚水。 第二天，我們離開時，林子在風雪中一直向我們揮手，北風依然呼嘯著，但我們堅信，過了寒冬肯定是春的暖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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